他梦到了陆太攀。

其实经历了之前那么激烈的情，睡着后梦到那个男人也是正常的。可是这一次的梦似乎有不一样。

在梦里，本应无比强悍的男人却枯瘦得宛如已经断了根的枯死树木，只剩下一具高挑的骷髅骨架，包裹着惨白的皮肉。

漆黑的眼瞳早已不复明亮，深深的陷在凹陷的眼窝之中。

就连那一让苏凉心动不已的长发，也早已化为莹白。

明明尚未去，可那种垂死的息沉沉地包裹住了蛇窟之主。所有人都可以看得出，这只强悍而可怕的怪物已经到了自己的生命尽。

苏凉的呼吸急促起。

心脏好像已经压进了胸腔深处，让他完全喘不过。

他不由自主地上前了几步，企图触到陆太攀。

“巳先生？你怎么了？”

他慌乱地问道。

然而到了陆太攀面前，他指尖却像是落入了空中一般，完全触不到对方。

陆太攀的瞳孔中也完全没有属于苏凉的倒影。

苏凉听到了一些哭，听上去有一点像是薛银环，但是在梦境中就连薛银环的哭也是朦朦胧胧的，让人完全听不清楚。

不，可应该说听不清楚的人只有苏凉。

陆太攀显然是听清楚了的。

“信息素紊乱症的末期，精神海彻底崩溃……我的情况你很早就知道了，能够撑到在，已经超过了我的预计。还有，银环，你太吵了。”

男人眼神淡漠，对于自己即死去的情显得毫不在意。

“……在我死后蛇窟的行依然按照我之前下的计划进行。陆家，宁家，都没有必要留在联盟内，其余几家按照顺序依次铲除。”

“接下的情就交给你了。”

他有条不紊地吩咐道。

“至于墓地的选择，我无所谓。但我不打算留在陆家的墓园。”

“如果一需要一个确切的埋葬地……”

陆太攀似乎沉思了一下，随即他点开了个人终端。

他轻轻地在某个地方点了点。

悬浮屏上浮出了一片莱雅之花的花丛。

“这是那个孩子埋葬的地方吧。”

陆太攀轻低喃了一下。

“是叫做……苏凉？”

男人看着屏幕眼神有些恍惚，片刻后，他唇边似乎泛起了一丝轻笑。

“把我埋葬在这里就可以了。”

“至少这里的花丛很美。”

……

苏凉睁开了眼睛，梦境太过逼真，以至于当他对上身侧男人的眼眸，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。

“巳先生！”

苏凉发出了一呼唤，随即抬起手，不由自主紧紧地拽住了对方。

触碰下男人的肌肉紧实而温暖，没有丝毫枯瘦殆死的模样。

陆太攀已经坐了起，在苏凉醒前，他已经在个人终端上处理了不少物。

感受到了苏凉的慌乱，陆太攀眉微蹙。

“怎么了？！”

对上少年惊骇的眼神，眼底闪过一丝心疼

……果然还是应该把陆之昭杀了。”

而在他这么想的候，苏凉也清醒了过。

他立刻收了手。

“没什么，只是……做了一个噩梦。”

苏凉喃喃道解释道。

真好笑。

他对自己的慌乱感到了一丝羞赧。为什么会梦到如荒谬的场景？像是巳先生这么强悍的人，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变成那副凄惨殆死的模样才对。

以蛇窟的医疗技术，就算自己没有出，陆太攀应该也能撑到最后。

想到这里，苏凉长长地舒了一口，梦境抛之脑后。

他也从床上坐了起，起身的候，他发自己全身上下一片清爽，身上的睡衣也被换过了。

苏凉的呼吸顿一滞。

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想法，陆太攀十分冷静地解释道：“是我。”

他说。

“我帮你换了衣服，也做了身的清洁。当你太累了，并没有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