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万人追着二十多万人跑。更准确地说，是三千泰宁卫骑兵在追着二十万人跑。

上有神仙下蛋，下有金属风暴不断袭来。群龙无首的撒马儿罕勇士只想尽快够逃出生天。

混乱之中，他们争先恐后地朝山谷东侧逃窜，希望与鞑靼人汇合到一起。

很快，他们成功挡住东逃的阿鲁台部。在遭到鞑靼人不友好的对待后，满腹委屈的撒马儿罕人爆发出惊人的战力，将鞑靼人打得满地找牙。

看到可喜的一幕，周林急令杨元在山顶摆下酒水，瞬间化身吃瓜群众。

后有明军的追兵，前有到处乱窜的撒马儿罕败兵。阿鲁台激动得都要哭了。

他很后悔听信纪纲的谗言，怎么就会同意与撒马儿罕联手，妄想瓜分中原江山。

更麻烦的是，他的部下曾经在胪朐河畔筑造京观。虽然他在恐惧之下已经派人拆除京观，将大明将士的遗体入土为安。可他知道周林依然不会放过自己。

“冲出去！若有人阻挡，格杀勿论！”

内讧正式开始。

鞑靼人和撒马儿罕人激烈地厮杀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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混乱之中，本雅失里悄悄转向，出人意料地朝西侧逃出战场。

偏赶上追出来的张武和邓初一也在为内讧正酣的敌军站脚助威，竟然没有注意到本雅失里已经逃离。

天亮之时，战场上的厮杀逐渐停止。

撒马儿罕不愧是西域强国，直接将鞑靼人杀得片甲不留。

“跪地受降！”

歇了大半宿的明军开始干活，端着雪亮的刺刀四处收拢俘虏。

既无心也无力再战的撒马儿罕将士果断丢掉武器，规规矩矩地等着明军上前。

正在此时，一名鞑靼将领从死人堆中艰难爬出，摇摇晃晃地想夺路而走。

带兵前来的邓初一皱了下眉，冲上去将那名将领踹翻在地。

“姥姥的，当着爷爷的面还想逃跑？”

听到邓初一的声音，倒在地上的人默默翻了个身，眼中充满求生欲望地看着他道：“伯爷，可还记得标下？”

“纪纲？”

故人重逢，邓初一显得有些吃惊。

下一刻，纪纲的眼中涌出泪水，情绪激动地说道：“标下奉皇命祸乱鞑靼……如今，终于不负使命！”

情绪饱满，演技到位。纪纲在生死关头成功晋身影帝。

“姥姥的，要是换了别人，老子没准就信了！”

邓初一冷笑一声，举刀便砍。

“别杀我！我知道本雅失里的去向！”

纪纲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。

战刀在空中划了个弧，直劈而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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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要……”

纪纲吓得险些尿了裤子。

“当”

战刀砍在纪纲的脑袋旁边，邓初一沉声道：“说出本雅失里的去向，本爵可以在大将军面前替你表功。至于生死，全由公爷决断。”

闻听此言，纪纲松了口气，挣扎坐起道：“本雅失里是元帝后裔，其重要性不言而喻。伯爷要想知道他的去向，最好能给标下一个活命的希望。”

小人就是这样。只要觉得有机可乘，马上就会反过来要挟对方、索要利益。哪怕对方刚刚饶他不死。

邓初一气得直咬牙，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置。

“初一，取了他的首级！”

猛然间，背后传来周林的声音。

纪纲闻言一愣道：“公爷难道不想平定漠北？”

“想，但不劳你费心。”

在杨元等人的陪同下，周林背着手靠近纪纲。

“鞑靼已经全军覆没，其境内的部族很快就会跟随弘吉剌氏夫人归顺大明。在这种情况下，你觉得本雅失里想去哪里，能去哪里？”

除了鞑靼，漠北最大的部族就是瓦剌。周林相信本雅失里会去投靠马哈木。

见对方直接给出答案，纪纲连忙膝行向前道：“公爷，标下是陛下派出的卧底。您可不要枉杀功臣！”

周林闻言一笑道：“抱歉，本公要杀的是铁迈赤。至于陛下派出的锦衣卫纪大人，我会继续在草原上寻找他的身影。”

说完，他朝邓初一使了个眼色。

“下辈子做个好人吧！”

邓初一手起刀落，直接结果纪纲的性命……

……

打扫完战场，周林令张武带着一半人马押送俘虏、护送伤员和死难将士的遗体回归北平。

随后，周林和邓初一回到饮马河畔的大营稍作休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