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我感叹出谜不如杀戮，但还是觉得这个明清玄不错的。

毕竟，显然，“亲哥哥的记忆的转世”最重要。一听就很有大说特说的必要，我怎么能不听她讲完呢。

“请如实相告。你可以答应我的。”倒不是刻意，不过我略微伏下身子，下意识地就显得请求，但我确实也无比渴求，期待她一答。

“我可没答应你。”她骄矜地一昂首，“我答应的是如实回答而不是相告。”

于是我一秒钟又变回了正坐，虽然上面没说但绷回了面孔。什么请求的，不存在的。

太奸诈了。

我保证她进空家的门，会比空家人还像空家的人。正直如伯父，站她在一起，会显得他才是入赘的。

毕竟是空家人的内部谈话，就算是真的很没必要，也一定要拿腔作调地说一句：“这两者有什么区别。”

于是明清玄同姿态，言曰：“还是有区别的。回答是你提出问题，而我作答。相告是，我想转达一切我认为你认为有必要的事项。”

“呵。”

滴水不漏的回答，我只能一声冷笑。

可能你们觉得这是暗流涌动，暗地里早已波涛汹涌，不过其实我和明清玄还谈得挺开心的。

思维灵敏，言辞准确。

我都有点想开除伯父的族籍了，明明这才是一个优秀典范。

不过看在伯父一腔热血与真诚，而且只有这等品质才能钓得到这一类的配偶，这个想法可以作罢。

明清玄这个人，我是十分的认可了，就此，再也不改。

不过十分的空家人，和十分的明家人，待遇态度可完全不同。若不是时空不同来不及试探，就算她几个月后要死，我也一定要好好挖一挖底。

虽然我觉得斗不过。

承认，这个必须要承认，我的大部分点数，毕竟还是点在了战斗相关的数值上了。

心里苦，但我绝对不能在明清玄面前表现。

“别扯远，那么我问，殷浩他……年纪？”

我可是突然想起来了，殷浩成名已有几十年，细想之下，后背发麻啊。

明清玄眯起眼睛，嗯，就是那种明明可以正眼看见，但偏偏斜睨着，只用一条缝看你的眼神。

嘴角是标准的若有若无的微笑，客套，但是特别想扇上去。

“嗯……”她故意推脱，好几秒后才回答道，“我也不知道呢。”

气儿都提不上来的。感觉也没什么出乎意料。在她张口的一瞬间，就能预料到这种答案了。

心累得完全提不起精神，便是用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吧。

明清玄尖着嗓子，似乎是扮成少女，举手投足各种矫揉造作的姿态。

要说，少女也不该是这个样子。真是可怕，其实也很年轻的年纪，族长的阅历和实才，非要来这一套。

不过，实事求是，倒也不能说难看。远远达不到令人作呕的地步，要说大部分男人，应该还挺喜欢的。

所以不就是故意恶心我吗？！

想到这里，唯一的一点忍耐力也没了。

好吧，别人不呕吐，我是一定要在内心里吐个痛快了。

“都说了，记忆的转世。我可不了解，怎么附到殷浩的身上。但他接受了哥哥的记忆，认可我明氏的思想。他不是我哥哥，却是个完美的替代品。”

好像有点了解了。我想如果是这样，最起码的一些事情就已理通。剩下的或许能获得更多，可是我放弃。

我投降，我放弃。

“知道这些便很好。告辞。”

我连忙起身，毕竟是要离开了，做足了礼数才离去。

直到出门的那一刻，我依然能感受到从明清玄那里传来的不祥之感。

走到屋外，阳光下，打了个寒颤。

扫除一身晦气，约莫可以与此类同。

啊对了，其实我也喜欢这样，通过各种夸张言行，在精神上折磨对手。

我空家的人，任意妄为、嚣张唯我，明清玄很符合这种疯子形象。然而统一的对外傲慢，对内也是各种互相瞧不起，非要一方完全压制了一方才罢休的。

一般来说很讨厌这种争斗，可是脾气上来了，根本忍不住地用语言、用手脚，定要在别人身上留下难以消除的痕迹，才会冷静下来。而清醒过后，无尽的自责，过不了多久，却又是一场循环。

真的不是抱错了吗？

想到两个族长完全可以互换身份，就觉得有趣。不过往深处想想，当一个人拥有普通人无法拥有的力量，果然都是难以控制的吧。想方设法，找个正当理由去发泄破坏力，而有了大家都很厉害，受到伤害也没啥的借口后，强者之间的厮杀，彻底理所当然。

我们本该改变世界。

怎么，这种隔三差五就一场的竞争，没有影响到普通人的世界？

我知道是更美好的意思。然而对明清玄的敌意此刻又涌了上来，胸口郁闷得令我攥紧拳头。

我不喜欢。不喜欢我为人类本身。

某位大宅里的侍从路过，又折回来，改道朝我这里走过来。

我这位蹲在地上也不太雅观吧，便站起。

见那位侍从走到离我身边一米外的位置，停下，双手放身前，道：“请问，你现在方便吗。族长请你过去一趟。”

我看起来是有多不正常，才会令他紧张得连伯父都不在意？

“族长发话，自当要去。他要是没什么别的吩咐，你也赶紧做你该去做的事情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