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辛低头瞥了一眼腕表上闪过的文字。

总统百火眼尖地注意到, 楚导原只是客套的微笑旋即深了两分，她头朝快步跟上来的叶笑说：“安静点，再闹不带你。”

发现她没有不带着他的意思, 叶笑追上来的脚步便慢了来, 保持着一定的距离, 朝她刷了个特别乖的笑脸嗯了一声, 对嘴巴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。

见状, 百火惊讶过后，又觉得所当然了起来。

嘉宾有《绝地求糖》时朝夕处的记忆，他记忆中，叶笑是很有距离感的好处——这并不冲突, 有些人跟他很难沟通, 便是因为他无差别地对所有人卸去距离感, 当失去距离感, 人与人的尖锐之处互碰触, 只剩了不加修饰的要害。

力能所及的范围，向叶笑求助，他会很自然地搭把手，但他想什么却不会告诉别人, 别人能轻易又清晰地感觉到他不会为谁改变原定的计划……除了被他划分为“特别”的那一极小块地儿里的人, 谁也不进他的心，他只对楚导特别。

他也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听话。

他甚至很以此为荣地籍此邀宠, 经常因而逗得冷人楚导浅浅一笑。

同样拥有很难取悦的心上人, 总统百火觉得自己该好好向他学习，不由多看了他两眼。

察觉到百火的视线，叶笑望了去，抬眉。

气质一秒从哈士奇切换成边牧, 不被楚导注视着的时候，智商又占据了鱼鱼大脑的高地。

……

宇宙中，绝大份的星球都会发展出宗教信仰。

这和科学的发展有多高无关，永远有解释不了的事情，曾经有句经典的话：“科学的尽头是哲学，哲学的尽头是学。”对错与否先不去论它，也分为人格化的上帝和斯宾诺莎式的自然……信什么，想怎么信，只要不伤害到其他智慧生物，便是个人自由。

甚至“功利”地只能想找个心灵寄托也可。

每个星球宗教文化发达程度不一。

像帝国这样的帝制国，听着会很封建落后，宗教风气却不如联邦浓郁——帝国人更愿意谨遵基因里的呼召，信仰皇族，建庙建殿不如多交税。

《绝地求糖》播出后，思多兰国给全宇宙留的印象就是穷。

——总统为了奖金和热度都要放弃爱了，怎么能穷成这样？

总统百火带她去看的，却是主星比较有名的殿。

“墨邱利殿。”

楚辛一行人来到一座酷似金字塔的建筑物。

它的主题是由双柱构成的空柱廊，主轴线很明确，高坡屋顶上有一面巨大的圆窗，据说那是自然光采光最好的地方，光会穿过那面窗落祈祷室里，温暖前来求助的信徒。

得到自由拍摄的许可后，楚辛用意念控制飞行拍摄器拍了一些可用素材。

她刚拍好，头就对上闺蜜和养母期待的闪亮亮目光。

迦丽：“这里很出片诶。”

珊拉跟着点头。

两人年龄差距很大，凑一块却像姐妹淘。

而且是楚导无法拒绝的那种。

宇宙公认最能吸金的导演叹了口气，召飞行拍摄器，跟百火说一声后给两位拍照去了——她的硬照拍摄功底不差，也知道该怎么让外行摆出合适的姿态。

楚辛的指导，面容清纯秀的迦丽宛若殿里侍奉明的圣，补光仪器很好地掩盖了她五官上的缺点，凸出优势。没有景点拍照经验的珊拉一开始面对镜头害羞极了，儿的引导才慢慢放松来，跟着拍了不少照片。

拍完照片后，楚辛发现这两人的心思就不游览殿上了。

“照片去慢慢看不也行？何况殿就面前，为什么要看照片？”

不解风情的楚导问道。

“我们挑照片啊！”迦丽气鼓鼓的：“你拍的全都好看，我反而挑不出来该发哪一张，是甜蜜的烦恼，平时我要拍几十张才能挑出来能用的。”

“喜欢就全发呗。”

“全发会不会刻意？好像我很想给别人看似的。”
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

楚辛很费解地偏了偏头。

作品拍出来，自然是要给人看的。

她说完这话，脸就被迦丽拧了拧，让她忙正事去，不要掺和少的幸福烦恼了。

楚辛点头：“那你们想拍照再叫我。”

上辈子的楚辛采风旅游都是独自行动。

她又长了张“别来烦姐”的冷酷脸，哪怕景区出没，也不会有路人拦她，请她帮忙拿镜拍照。

给人朋友拍照……

对她来说，是很奇的体验，并不讨厌。

到总统百火旁边，楚辛问道：“墨邱利是位什么样的明？”

“墨邱利士作为光耀党人当选议员之后，一直关注奴隶待遇，后面从光耀党里退出，宣布成为无党派人后当选总统，主要政绩是废除奴隶制度。当时很多人抱怨辛苦和脏污的工作没人去做了，现头去看，我却认为是挖掘出了更多的可能性。奴隶制度来就不应该出现智慧生物里。墨邱利出身很富裕的庭里，能跳出自身景况去为保护弱势的很了不起，她是我的偶像。”

他罗列了一些事迹。

谈及心中的偶像，总统百火的语气里是满满的崇拜。

楚辛抬头去看，果然看到殿中间立着一尊面容朴的像。

楚辛颔首：“很厉害，但跟明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我们思多兰信仰的一开始都是历史上有大贡献的人，”总统百火笑着说：“你应该有听说过？我们很偶尔会出现有预言体质的个体，我们信这是被某种力量选中了，从人变成了，哪怕生命逝去，也会以另一种形式守护我们。一个民族宇宙里存活，就好比小舟伸手不见五指的海浪上飘荡，总得信点什么，而还有什么比同胞更值得信的呢？”

说完后，他不禁面露忧色。

因为这套宗教观跟联邦和帝国主流的都不搭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