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总…”

高翔一阵慌乱，连忙去扶跌坐在地上的顾笙，却被他扬手阻止。

“先生，您已经守着一天了，先回去休息一下吧，太太现在应该从内部通道转到ICU了，这里我先守着，等情况稳定一点您再来。”

顾笙却摆了摆手说道。

“去安排一下。”

声音极度嘶哑，也许是因为持续保持紧张的神经，也许是长时间没有喝水也没有开口说话的原因，又或许是因为连续抽了很长时间的烟而造成的。

高翔有些担心顾笙的身体状况，他眼中的顾笙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，果断睿智的，英明神武的，却从来没有像是这样…颓然灰拜的，狼狈不堪的。

“先生，您总该回去洗个澡，换身衣服，等安排好了，我会给您电话。”

……

那身染血的衣服顾笙并没有丢掉，而是小心翼翼的用真空袋给装了起来，然后将它藏到了衣柜的最角落。

他不累，但他知道接下来唐言需要他的照顾，他得有一个充足的精神。

躺在两人的双人床上，枕头上还有她发间的味道，在他鼻息间缭绕，精神明明是极度紧绷的，可不知不觉间就伴着那若有似无的香气缓缓陷入了睡眠，只是睡的并不沉，又或者说，睡了不到一个小时，却被噩梦缠.绕，一会是顾母指责他不孝，说他没良心，一会儿梦见他的父亲指着他说唐言是撞死他的凶手，他怎么可以爱上唐言，所有人都告诉他，不能爱上唐言，所有人都说他跟唐婉然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
他微笑着看着所有人，不置可否，直到唐安仁的突然出现，他拎着他的领子，质问他，为什么要害死他的妹妹，为什么要挖了她的心脏！

顾笙这才慌了，他想说阿言没事，阿言好着呢，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，眼前的唐安仁就变成了唐言，她笑的特别难看，他想叫她过来，她却摇着头质问他。

“为什么要挖我的心脏…唐婉然并没有事，你们是想我死是不是？”

“阿言…”

“顾笙，你是不是也想要我的心脏？他们要我不给的，你要的话…”

“不…不要…阿言…”

“那你便拿去吧。”

“阿言！”

猛然的惊醒，额头上一片冷汗，整个后背都湿了。

顾笙坐了起来，想要伸手去拿过床头上的烟蒂。

“啪嗒…啪嗒…啪嗒…”

打火机打好几次才点燃，衔着烟蒂猛吸一口，疲惫的闭了闭眼睛，靠在床头之上。

可一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便会浮现出唐言满身是血倒在怀里的样子，喉结翻滚，强迫着自己不要睁开眼睛，就这样让那满身是血迹的人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，心痛…心脏像是被人用斧头凿着一般的钝痛，痛到根本无法呼吸…

黄毛说她很惜命的，可那时候的唐言是有多绝望，才能挥手将那把冰冷的手术刀插.入自己的胸口。

手术刀扎入胸口的时候，那又得多疼…是不是跟他此刻一样的疼？

不，她一定比他更疼上百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