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儿一阵茫然，“先生！你干什么呢！人家不止打了你，现在还说你是苍蝇！你……你居然还笑得出来。”

“你看离姬的表情……都快绿了。”原来夕余笑的是这个。

玉儿看向离姬，真如夕余所说，她整个人气得像中毒似的。

夕余说：“玉儿，这老鸨的一张嘴可真厉害，一语双关，离姬说碧花巷是鸡窝，她倒说荣乐府是个大粪坑，妙哉妙哉，荣乐府可正是个恶臭腐烂的粪坑吗，进去的人，全都变成贪婪的虫子。”夕余好似彻底忘记刚刚挨打的事，此时只像个看热闹的人置身事外。

这下连玉儿也生气了。

“先生！你帮错人了吧！离总管才是我们这一边的。何况，我也是荣乐府的人，你……你这不是把我也说成粪坑里的一条虫了吗？”

夕余悲伤的看了她一眼，这眼神好似往玉儿心上扎了一针。

玉儿说：“先生，你不要这样看着我，就像……就像你欠了我一样……”

“我是欠了你，把你变成乐师的那一天开始，我就欠你了。”

“不对，不是这样的，是我欠你……”玉儿话还没有说完，离姬那边又有了动静。

离姬怒喝道：“一个老鸨子而已！也敢跟我斗？！知道我什么人物吗？”

老鸨冷冷一笑，“全京城都认识你，亲爹是开赌场的，横死街头，被仇家砍的尸首不全，背后傍了好几个靠山，都是朝廷里数一数二的人物，离姬离大总管，管着乐坊里两百号人口，坐拥不知几座金山银山，其他乐坊可攀比不上。”

离姬听了倒很得意，“你知道就好，还敢惹我？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，乖乖的给我磕个头倒个歉，顺便给我捶捶腿儿，我就饶了你们这帮贱民。”

“我呸！”老鸨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，“真以为我在夸你呢，不要脸的臭婆娘!”

老鸨仿佛豁出去一样，叉腰冲着离姬骂道：“你爹是吸血虫，不知吸走了多少平民百姓的鲜血，连骨髓都吮得干干净净的，他没被人砍成肉酱简直可惜！活该下地狱千遍万遍！在地狱阎罗王的蒸锅里煮成稀泥烂肉粥拿去喂孤魂野鬼！”

“你……”离姬还未来得及插嘴，马上被对方打断。

“你什么你啊？

你这结巴。

你爹生下你这贱货也不比我们当表子的好到哪里去，不知冲多少男人分开大腿才换来的今天，不然我们怎么会信你这么一个小娘们儿，就这么稳稳当当的在京城风生水起呢？

你离姬张腿儿不叫卖，叫白送，就比我们有德了？

别笑死个人了！

都是用女人生来就有的物件儿换取自己想要的利益，谁比谁高尚呢？

我呸呸呸！

还妄想我们瞧得起你？

告诉你，表子开门做生意，至少明人不做暗事，光明正大，哪像你？

背地里卖的，龌龌龊龊见不得光，挂羊头卖狗肉，说是开乐坊，做的还是和我们开窑子一样的事，哼，还装清白呢，人要脸树要皮，我看你啊，怪不得要披这么厚的衣服过来，敢情是没皮没脸了，不穿多几件，扛不了寒！”

期间，老鸨的唾沫星子全喷在离姬脸上，没有半分顾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