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弹奏了两三遍之后，夕余再也听不下去了，她的琴声荒腔走板的，简直是一场折磨。

夕余忍不住说：“你弹成这样，根本不值得离姬把你拎到井边处罚。秋风扫落叶似的，乱糟糟的。你就不该那么贸然的答应接受离姬的考验，你连基本功都不及格，怎么可能在三天内就练好《瑶华曲》？”

玉儿一下子颓废掉了，她把手从琴弦上撤开，深深叹一口气，“先生说得对，我……对弹琴确实没有什么天赋。我……我还是放弃挑战吧。”

“玉儿，我如此明白的指出你的缺点，并非让你放弃，而是让你改正。现在不能放弃了。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，如果不能收你为徒，就不能为你雪耻。我偏偏就要让你成为乐师，叫离姬无话可说。不然，你我若是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，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回去荣乐府的话，肯定会被那些乐师和杂役笑话的。我们两个从此会被人戳着脊梁骨挨骂，说我们是窝囊废什么的。”

“不回去，不行吗？”玉儿试探的问。

“不行，卖身契还在她手上，要是这样贸然走人，她可以让官府通缉我们的。我们是她的财产，她有权力叫官差追我们回来。这一点，我很对不起你。”

“一说到卖身契，先生又要道歉了。离总管也不让赎人，玉儿知道，玉儿和先生只有一条路可走，就是回去。逃跑……基本不可能成功。”

“玉儿，不是我不愿意带你逃跑，我是不想做贼一样的走。”

“我懂的，我懂。况且，先生要是和我一起离开京城，未必能再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，我也不想害先生从此贫穷度日，回荣乐府是对的。”

“唉……玉儿，你太懂事，懂事过了头，简直让我心疼。”

“先生，你真的心疼我吗？”玉儿的双眼笔直的看着他，试图寻找一个最真实的答案，“我真的是，先生你心尖上最疼爱的那个人吗？”

夕余没了声音，不做回答。

玉儿马上明白了，她不是夕余最疼爱的人，否则夕余不如露出如此为难的表情。

玉儿苦笑了一下，“先生不必回答，我不为难你。”

夕余把话题重新扭转过来，“你现在弹的不好，是你紧张过头，你试着放松一下。”

玉儿说：“先生在我旁边，我连呼吸都无法正常。”

“为什么？我给你压力了？”

“是的，先生可是京城第一的乐师，我在你面前弹琴，岂不是鲁班门前弄大斧？会让你笑话。”

夕余微笑了一下，“你想太多了，你弹得不好，我就说不好，我希望你进步，所以我不会嘲笑你。我师父对我说过一句话，嘲讽是对学生最大的打击，一个好老师，不应该嘲讽学生的弱点，而是要耐心的扶持学生走上正途。”

玉儿点点头，“但是……我就是害怕，不想在你面前出错。”

夕余无奈的说：“那好吧，我走远就是了。你自己练习一下西飞雁吧。”

“不是应该弹瑶华曲吗？”玉儿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