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余本无心伤害玉儿。

怪只怪这傻孩子三更半夜的不老实，自己莫名其妙的要从大门里跑出来，结果撞见了不该看见的场面。

并且玉儿当时不知是怎么了，竟激动到失控的地步，对瑶华是极尽羞辱，推开瑶华的时候，就像在推开一个乞丐。

玉儿还口口声声责骂瑶华是吸人血的妖魔鬼怪，夕余想到这里，心中腾起怒火，又是叶娘教的！

玉儿对瑶华的偏见如此之深，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看待，这些恶习全是杂役院那帮婆娘小厮教的！

夕余最不想看到玉儿变得和那帮俗人一样，浅薄无知，黑白不分。

瑶华虽出身青楼，但始终是他相中的女子，玉儿鄙视瑶华，等于在鄙视夕余的眼光。

他打在她脸上的那一巴掌，既是为了瑶华，也是为了自己。

可夕余也是一时冲动，打完后，他就后悔了，只是他心高气傲，是绝不可能流露出心中的反悔，更不可能对玉儿服软认错。

夕余的骄傲一发作起来，就收不住了，他硬起心肠，坚定认为这次是玉儿的错，是她人小鬼大，多管闲事；

夕余怨自己太骄纵她，才会导致她今日如此的蛮横，他不能把玉儿培养成像离姬那样不讲道理的人，他以后要更加严格的约束她才行。

瑶华从脸盆里沾湿布帕，拧干水，走过来，把布帕交给夕余。

夕余摊开布帕，耐心的为玉儿擦去脸上的汗水和灰尘。

瑶华默默的守在他身后，“这孩子不喜欢我。”

“用不着她喜欢，你我的事，也犯不着她来点头同意。她只是我的丫鬟而已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瑶华眼神黯然，“我是女人，我能感觉得出来，她爱慕你，而且非常的敬仰你、崇拜你，这孩子是认定你一个了。”

“你别胡说，她才十二岁，她还不算女人。”

“今年十二岁，再过两年，就是十四岁，你难道不知，一个女子，到了十四五岁，就是可以出阁婚嫁的时机了吗？两年，并不长。”瑶华看着床上的女娃儿，眼中闪过一丝艳羡，“她可真漂亮”。

夕余无视了她最后那句赞美，“我希望她十六岁之后，再考虑夫婿这件事。”

瑶华说：“你希望的，未必是她希望的。她或许每天都在做梦，梦见自己长大，然后好嫁给你。”

夕余放下手中布帕，忽然起身，冷不防的逼到瑶华身前，“那你呢，你什么时候嫁给我？这个问题，我问了你何止百遍？你到底哪天才肯答应我？”

瑶华霎时面红耳赤，在他面前低下头，支吾不语。

瑶华绞着衣角，“夕余，你知道我什么出身。”

“那又如何！你我一起赎身，一起离开京城，去别的地方生活，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，这样，我们的出身就不重要了。”

“天下之大，并没有我的容身之所，离开碧花巷，我就没有家了。”

“碧花巷不是你家，我们在一起，然后生个孩子，那样才算一个家。”

“生个孩子……”瑶华忽然沉默不语，这一瞬间，她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。

年仅十五岁的她躺在床榻上，身下全是血泊，老鸨妈妈和稳婆在旁边手忙脚乱，她几乎就死在了那张床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