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师父竖起两根指头，“最后还有鱼藻派，出自天下鱼米之乡，流行于洪湖一带，这个门派和海是一点关系都没有，但和湖泊有牵连，而且他们门派的弟子书香味十足，里面练琴的，有八个是书生，随便拎一个出来，都会吟诗作对，该派出过不少探花和状元，我都分不清他们是专门培养考生的，还是培养弹琴的。

他们门下弟子写出来的歌词，比练的曲子还多。

我有次去洪湖吃醉蟹，在某员外家听过一名鱼藻派弟子的琴艺，他们喜好戴上铜指甲拨琴，出来的音色，洪亮无比，力拔山河，仿佛盘古持巨斧开天辟地，曲子力度强壮，低沉，他们还动辄就用华丽复杂的指法来扫荡琴弦，对听客大喇喇的炫耀他们的才华和技能，完全不懂谦虚。

好听是好听，但他们门派中提倡的狂妄和骄傲，我欣赏不来。

照我说，他们要是摘了自己的铜指甲，看他们还敢不敢如此放肆的扫弦，指头肉都非得削一层下来。”

玉儿说：“用假指甲弄出来的声音，虽然响亮，但是缺少点灵气。”

这样指法玉儿听过好几次，荣乐府中也有人戴假指甲弹琴，但玉儿总感到曲子中没了点人情味。

南宫师父赞同她的说法，“最近假指甲是越来越流行了，大家都在追求声音大，殊不知，真正强大的乐师，是能够用自己的指甲来创造贯彻凌霄那种声响的。”

“就像先生，他从来不用假指甲，他只用自己的指甲进行演奏，但他弹出来的声音，依然能够穿透屋顶。”

“你真是三句不离夕余。”南宫师父摇头晃脑，“你迷他迷得不轻，你是不是长大了想嫁给他？”

玉儿浑身燥热不已，哪有胆子回答。

南宫师父冷笑：“就跟鱼藻派一样，夕余身上有股傲气，也是我看不惯的，你跟着这样一个骄傲的人，总归要吃苦头。因为他不会喜欢你比他好。”

“玉儿自知低贱，身上没有一处能够比先生更好。”

“我说的比他好，不一定是指你的钱财地位超过他，哪怕你哪天比他开心，笑得比他大声，我想他瞧见后都不会感到舒服自在，他不懂什么叫做牺牲和奉献，这样一个自视清高的大男子，很难伺候的，你还是找个更懂体贴你的，比较好。”

玉儿在跪坐的双膝上暗暗的握紧拳头，“你错了，先生并非你说的那样自私，这些年来，他为了玉儿，和离总管不知闹翻多少次，他在离总管那里，受过很多屈辱，都是为了我，你说他不懂牺牲和奉献，我不同意。

我认为，你根本就不了解夕余，你虽然看着他长大，但你一次都没有深入过他的内心，你也和那些外人一样，以你们自己的想法，随随便便就去揣测他的为人，你们总说他是坏人，说他这里不好，那里不好，但我觉得，先生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！

你们谁也比不上！”

“怎么，好端端生气了？”

玉儿鼓起腮帮子看向别处，赌气的说：“为什么世人总要带着误解的眼光看待先生？你们是不是都在嫉妒他才华横溢，所以一个个都看不起他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