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十槿守在栾枢身旁，看他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她的名字。栾枢抬头看她。

“胡十槿，”他叫她的名字。

一瞬间，胡十槿有些分不清眼前的，是栾枢还是凤滜。

他起身，忽然拉过胡十槿的手，那张脸在胡十槿眼中越发模糊。

他搂过她的腰，脸越来越靠近。

胡十槿虽看不清那张脸，但她很清楚他是栾枢，不是凤滜。她以为他是要吻她，撇开了脸。

谁知，他只是抚上她的头，将她摁进他怀中。

“我深知你不易。”他喃喃到。

胡十槿睁大眼睛，愣了神。

耳边传来敲门声，胡十槿惊醒，长舒一口气。

原来是梦啊。

她下床去开门，是梨倩。

“公子要你洗漱好去花园找他。”

“哦……”

见胡十槿一脸没睡醒的样子，梨倩也没多说什么，又去做事了。

胡十槿关上门，早已把之前的古怪梦境抛之脑后，对付栾枢，怎么能分心。

准备好出门，她注意到被她丢到一边的书，想了想，还是带上了。

经别的侍女指路，胡十槿终于找到了花园路口，走进去，她远远地就看见栾枢端坐在亭中。

她走过去，栾枢看了她一眼，就低头抚琴。沉稳柔和的琴声，令胡十槿的内心感到宁静。

她忽然觉得眼前不再是花园，而是一片厮杀后的战场，血流飘橹，一片死寂。她不由得一怔。这首琴曲听上去柔美动听，却也夹杂着阵阵杀机。

“三千年前，南国破灭。”栾枢十指一按琴弦，乐声戛然而止。

他继续说，“一千年前，九尾狐一族惨遭诛杀。”

胡十槿睁大双眼，愣愣地看着栾枢起身，走向她。

“我是南国皇室最后一裔，你是九尾狐一族唯一的幸存者。”

胡十槿无法思考，她还沉浸在刚才眼前的景象，和栾枢的话语中。那般场景，她真的不陌生。

栾枢轻轻拥抱呆愣的胡十槿，“胡十槿，我深知你不易。”

听到这话，胡十槿忽然回过神来，她抬头看他，脑海里想起昨晚刚做的梦。

现在呢，现在也是真实的吗？

见到这一幕，躲在暗处的影昧差点就冲出去了，她抓着树枝，隐忍着想上去将栾枢碎尸万段的冲动。

她在心里呐喊，夫人啊！别被那混蛋迷惑啊！

在胡十槿快要沦陷的时候，她忽然想起了凤滜，如今不论是谁，对她再好，都是不及他的。

毕竟那是整整一千年的岁月啊。

她推开栾枢，“不，你不知道。”

被推开的栾枢也不恼，“你一定一直疑惑，我为何同凤滜如此相像。”

“……”胡十槿不答，她其实是不关心的，因为撇开外貌，他同凤滜是不像的。

“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兄长，不过，他大抵是不知道我的存在。”

听到这，胡十槿没有多惊讶，这种事，话本子里多得是。

栾枢伸手点了一下胡十槿的额头，“你可知道，就是他的父亲，亲自带兵，踏平我南国。”

胡十槿眼前忽然出现景象，一个男人，一个女人，一个少年。

“我母亲跪着求他放了我，那是他曾口口声声说爱的女人，南国的公主。”

“你又觉得，当年的凤滜，是为什么放过你？”

“如此，你不恨他？”

栾枢的话语冲击着胡十槿的心，她好不容易走出，却又被栾枢狠狠推下。而且她也在顺着栾枢的话思考，当年，杀红了眼的凤滜，为什么会放过她？

“我们，才应该在一起。”

胡十槿捂住耳朵，“你别说了。”

“怎么，你还想骗自己？凤滜他其实一直在赎罪，借由你。”

“你别说了！”胡十槿怒目圆睁，双眼变得猩红，显现出狐狸模样。

栾枢也不怕她，直接拽过她的手，“你宁愿忘记全族的恨，也要去爱他吗？”

“你真傻。”
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