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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雨抬头望向天空，温暖的掌心护着肚子，眸子里荡过一丝涟漪，有些恍惚，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。

几不可微的轻叹声从唇畔溢出消散，尔后她转身，走进别墅。

路过门口的时候，顾兮顺便帮池墨拿起一边的拐杖，“站好。”

池墨挑挑眉，“没力气。”

“……”

顾兮眨了眨眼睫，不再说话。

*

舒暖试着联系那个人后，未果，在家里等了一下午。

“姐姐，我们可以去看爸爸了吗？”小花蹲下身，撑着小下巴，眨着眼盯着舒暖。

舒暖将埋在腿间的头抬了起来，对上那双似乎永远可以保持纯洁的晶眸，心里忐忑，却又觉得安心，有这么一个亲人一直陪着她，微微抬起手来，“小花，姐姐明天带你去看爸爸，好吗？”

“可是小花想爸爸了。”小花有些低落的垂下眼睫。

安慰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口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
舒暖眸光一亮，连忙取出手机来，一看，又黯淡了下去，不是那个人的手机号码。

她接起电话，“喂，你好。”

“请问是舒小姐吗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砰——”很突然，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力气，手机从舒暖的手中掉落，狠狠地砸在了地上，她的眼眶就那样红了，晶莹的泪花在她的眼中闪烁。

“姐姐，姐姐，你怎么哭了？”小孩子的神经总是那么敏感，热乎乎的小手抚上舒暖的脸颊，水灵的眸子里蓄满了关心。

舒暖默然无声的看着她，泪水缓缓从眼角流出，打湿了她的小手。

地上，手机内传来几声呼声后，就暗了下去。

小花担忧的看着舒暖。

“姐姐，不哭，乖！小花会陪着姐姐，姐姐……”小花抱住舒暖的胳膊，轻轻地为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，清脆的童声满是真挚，然而她却没能好好的安慰到舒暖，她的泪水反而流得越发厉害。

“姐姐，乖。”像个小大人一样轻轻地拍着舒暖的肩膀。

“小花。”舒暖喊小花的名字。

小花亮声回道：“姐姐，小花在哦。”

“以后这个家真的只有我们两了。”

小花双眸懵懂的望着舒暖：“姐姐，我们还有爸爸呀，你不是说了只要小花开开心心的，总有一天爸爸会醒过来吗？”

“小花。”舒暖抚上小花的脑袋，而后将她圈入怀里，“爸爸他去了很远的地方，再也不会回来了。”

小花眼神一愣，立刻紧张的拽住舒暖的衣袖问道：“姐姐，爸爸醒了吗？他为什么又走了，他不要小花了吗？”

“不是，爸爸不是不要你，他只是再也回来不了。”舒暖不知道该怎么给小花解释，每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，都要经历生老病死，他们的爸爸，刚才彻底失去了心跳。

“我要去找爸爸！”小花脱开舒暖手臂，“我一定要找到爸爸。”

“小花！你找不到爸爸了。”舒暖拽住小花的胳膊，将她狠狠的捆在胳膊里。

啪嗒啪嗒，泪水忽然打落。

小花顿住脚步，仰起头来望向舒暖：“姐姐，爸爸是不是死了？”

死……

她们的爸爸的确是去世了，再也活不过来。

舒暖看着小花手上的模样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然而这次小花却明白了舒暖的心思，“不，爸爸，不会死，爸爸会醒过来陪小花的。”

水灵双眸如晦暗的黑夜，失去了灯火。

小花现在虽然只是个孩子，可是经历了一些事情，她多少还是成长了一些。

在医院的时候，有很多次，她都偷偷听到护士阿姨说，爸爸那个样子就像个活死人一样，而且状态也不是很好，要不是有医院的药控制着，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死。

她不懂死是什么，但却莫名的觉得那个死会把她的爸爸带走，所以她发誓一定要努力吃饭，然后快快长大，为爸爸挣更多的钱，买药让爸爸不会死。

回学校上学，她偷偷问了老师，什么是死，老师告诉她，人死了就会飞到天上去，变成一颗颗美丽的星星。

可是她不想要爸爸飞上天上去，她就要爸爸陪在她的身边。

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玻璃珠，她哭成了泪人儿，小小的身子，站在那里，仿佛一片孤零零的落叶。

人为什么一定要死，为什么死要把她的爸爸带走，她已经那么难过了，最好的朋友星儿离开了，现在爸爸也没了。

为什么只有她是这样，没有爸爸，没有妈妈！

双眸如同失去了光泽的星辰，让人看得心疼。

舒暖圈住小花，“小花，你还有姐姐啊。”

“姐姐，我想要爸爸。”小花搂住舒暖的脖颈，小脑袋靠在她的颈窝，滚烫的泪珠烙印在舒暖的肌肤上，将舒暖的心烫得生疼。

“小花乖，不管发生什么，姐姐都会陪在你身边。”舒暖柔声安慰。

小花还是不停的哭着，小身子跟着抽动，模样极其可怜。

安慰了许久，小花的哭声才渐渐隐了下去，可她身上的悲伤却怎么都挥之不去。

舒暖抱着小花回了房间，将她放在床里，哄着她睡着了，才和医院的联系，同意将舒阳的遗体送去殡仪馆火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