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千九百八十五章 皇长孙——皇太孙(1/2)

作品:《大明:寒门辅臣

朱茂醒来之后,身子尚虚,却执意要见唐大帆。卢一单劝不住,只好命人抬了软榻,将他安置在图书馆后院的竹轩之中。此处清幽,竹影婆娑,常年有书卷气萦绕,是格物学院中少有的静修之地。

唐大帆闻讯赶来时,正见朱茂半倚在榻上,手中捧着一本《算经十书》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脚步一顿,眼眶微热:“朱兄,你终于醒了。”

“我若再不醒,怕是要让那些人以为,真能用一条烂命就压垮格物学院了。”朱茂声音沙哑,却带着冷意,“他们太高看自己,也太小看我们这些人了。”

唐大帆坐在他对面,沉默片刻,才道:“开济已被押入宫中,锦衣卫正在审问。朱怀昨夜招供,说是有人许以千金、保其子入仕,才教他编造罪证。幕后之人尚未吐露,但据线索追查,已牵出刑部一名主事,此人与魏观府中管家往来频繁。”

朱茂冷笑:“魏观?他不过是个传声筒罢了。真正动手的,恐怕还在后面藏着。你们可曾查过,那封匿名揭发信是从何处寄出?”

“查了。”唐大帆神色凝重,“信纸出自礼部官坊特供笺,墨迹为松烟旧墨,书写之人惯用左手,笔锋顿挫有力,应是常习楷书之人。更关键的是,信封火漆印纹,与国子监丞李维安私章极为相似。”

“李维安?”朱茂眼神骤然一凛,“那个号称‘闭门读书三十年’,连科举都不愿参加的清流老儒?”

“正是。”唐大帆点头,“此人表面淡泊名利,实则暗中结交朝中多名言官,尤其与汤友恭、侯庸私交甚密。他曾多次上书,痛斥格物学院‘舍本逐末,轻视圣贤之道’,主张将其并入国子监统一管理。”

朱茂缓缓闭目,良久才道:“这不是针对我,是冲着整个学院来的。他们想夺我们的命题权,断我们的独立性,把格物之学变成儒门附庸。一旦得逞,今后谁来教学生格物致知?是那些只会背书讲章的老夫子吗?”

唐大帆沉声道:“所以皇太孙说得对,这是一场布局深远的围猎。他们先拿你开刀,逼陛下出面,再借‘干政’之名攻讦东宫,最终动摇监国体制。若非雄英殿下及时出手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两人相对无言,唯有竹叶轻响。

忽而远处传来脚步声,顾治平匆匆走入,面色肃然:“唐总院,朱教授,京师西城外三十里处,发现一处废弃窑厂,内藏大量伪造文书??包括冒名顶替的贡生籍册、篡改的乡试答卷,甚至还有模仿山长笔迹的假旨稿!现场还搜出一批未启用的官印模具,刻的全是六部与都察院印信。”

唐大帆霍然起身:“此事可报与陛下知晓?”

“已由锦衣卫快马呈递宫中。”顾治平低声道,“更惊人的是,那窑厂地窖之下,竟埋有一具尸体,身着刑部差役服饰,颈骨断裂,死状凄惨。尸身旁留有一枚铜牌,刻着‘丙字七号’,经查正是三月前失踪的一名刑部侦吏。”

朱茂猛地坐直身体,怒极反笑:“好啊!这是杀人灭口不成,反倒留下了铁证!他们一边用朱怀做伪证陷害我,一边又杀自家人为封口,行事如此狠辣,哪还有半分清流风骨?”

唐大帆眉头紧锁:“此事非同小可。若这些伪造文书真被投入使用,足以动摇科举根本。更可怕的是,他们竟能仿制圣旨与官印……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有人已在图谋更大的乱局。”
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急促通报:“皇太孙驾到!”

众人转头,只见朱雄英一身青袍,未带仪仗,只携两名随从疾步而来。他脸色略显疲惫,眼中却透着锐光。

“朱先生,您醒了。”他上前躬身行礼,语气诚挚。

朱茂挣扎欲起,被朱雄英按住:“不必多礼。您为学院蒙冤受难,孤心甚愧。”

“殿下言重了。”朱茂喘息道,“草民何德何能,敢劳皇太孙挂怀。倒是您,在朝堂之上力挽狂澜,才是真正护住了格物学院的根基。”

朱雄英摇头:“我只是顺势而为。真正该谢的,是你们这些十年如一日坚守学问之人。没有你们教出来的学生遍布各部实干办事,我今日说话也不会这般有底气。”

他坐下,正色道:“今日前来,一是探望先生,二则是告知一事:父王已奏请陛下,拟设‘格物监’,专管天下技术事务、新学教育、军器制造等事宜,首任监正由祖父亲自提名,暂定为唐总院执掌。此机构虽隶属朝廷,但人事、财政、教学皆独立于六部之外,相当于第二个格物学院的官方延伸。”

唐大帆震惊:“这……是否太过激进?恐遭群臣反对。”

“反对当然会有。”朱雄英冷笑,“但他们现在自顾不暇。锦衣卫已顺藤摸瓜,查到那批假印模的铜料来自工部下属铸币局,而审批条令上赫然盖着礼部侍郎侯庸的签押。此人昨日已被停职待查。至于魏观,家中搜出大量与李维安的密信,内容涉及‘清君侧、正纲纪’等语,形同谋逆。如今二人皆被软禁府中,听候发落。”

朱茂听得心头震动:“侯庸……果然是他。当初他在朝会上力主彻查学院,我就觉得不对劲。一个礼部官员,为何对刑案如此热心?原来早有预谋。”

“不仅如此。”朱雄英压低声音,“我们在李维安宅中发现了一页残稿,上面写着一段话:‘待东南水患起,饥民动,则可借机倡言变法废新学,拥立贤王摄政’……这段话背后的意思,不言而喻。”

唐大帆倒吸一口冷气:“他们是想制造天灾人祸,引发动荡,然后打着‘救民于水火’的旗号,推举某位亲王临朝听政,架空太子!”

“不错。”朱雄英目光森寒,“而那位‘贤王’,很可能就是秦王或晋王。这两人近年来广结文士,暗蓄私兵,早已不安于藩王之位。若非此次阴谋败露,他们或许真能在乱世中渔翁得利。”

朱茂咬牙道:“这群人,打着儒家清议的旗号,行的却是篡权夺位之实!他们恨的不是格物学院,而是任何不受他们控制的力量!”

“所以我们不能退。”朱雄英站起身,声音坚定,“反而要进。祖父说得好,风雨来了,就该扎稳根基。从今日起,格物学院不仅要继续办学,还要扩大招生,增设‘政略’‘情报’‘军事工程’三科。所有在外任职的弟子,凡有才干者,一律召回参与改革筹备。”

他看向唐大帆:“格物监成立在即,您将是首任监正。这不是荣耀,而是责任。您必须带领一群不信祖宗成法、只信实证数据的人,去和一群满口仁义道德、实则争权夺利的官僚打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。”

唐大帆默然良久,终于起身拱手:“臣,领命。”

朱雄英又转向朱茂:“先生伤愈之后,孤希望您能主持新设的‘考功司’,专门负责核查官员政绩、审计财政支出、监督科举流程。您的清白已被证实,不如化辱为器,让那些构陷您的人看看,什么叫‘越挫越勇’。”

朱茂望着少年皇孙,眼中渐渐泛起光芒:“好!既然他们想用污名毁我,那我就用清明治他们!让他们知道,真正的学问之人,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!”

数日后,诏书下达。

**《设格物监诏》** 正式颁布天下,宣布成立“格物监”,统辖全国新技术推广、新学教育、兵器研发、水利营建诸事,地位仅次于六部,直接对皇帝负责。唐大帆授正三品监正,赐紫金鱼袋;朱茂授从四品考功郎中,兼理监察事务;顾正臣虽远在西北,亦遥领副监之职,加封奉议大夫。

消息传出,朝野震动。

支持者拍手称快,认为此举将极大推动国计民生;反对者则群起攻讦,称“奇技淫巧之徒窃据要津,圣贤之道日衰”,更有御史联名上疏,请求收回成命。

然而这一次,朱标态度坚决,连上三道奏辩,条分缕析,指出近年来边防所用火器、河道治理所用测量之法、粮运调度所用算表模型,皆出自格物学院师生之手,若无此辈实干之人,国家早已积弊难返。

朱元璋最终拍板:“格物监既立,便不容动摇。谁再敢阻挠,便是与朕作对。”

至此,风波暂息。

但所有人都明白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
与此同时,西北边陲。

顾正臣收到南京密报,看完之后,久久伫立于烽火台下。

副将问道:“大人,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
顾正臣将密信投入火盆,火焰腾起,映红了他的脸庞。

“传令下去,新型霹雳炮试射提前至二十日后。同时,启动‘归雁计划’??通知所有在外弟子,无论身处何职,何时何地,一旦接到信号,立即返程回京。我们要在明年春闱之前,完成一次彻底的人事布局。”

“可是……会不会太冒险?”

顾正臣淡淡道:“最危险的从来不是战场,而是庙堂。刀剑能防,暗箭难挡。但我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就不能指望靠忍让换来尊重。唯有实力,才能让敌人闭嘴。”

他抬头望向星空,轻声道:“等他们都回来了,这场棋,才真正开始。”

而在江南某地,一名年轻书生正坐在船头,手持算尺,测算江流速度。他名叫沈翼,格物学院第一届毕业生,现任两浙盐运司录事。忽然,一只信鸽飞落肩头。

他取下脚环中的纸条,展开一看,嘴角微扬。

“归雁令至……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”

他收起纸条,对艄公道:“掉头,回金陵。” 大明:寒门辅臣 最新章节第两千九百八十五章 皇长孙——皇太孙,网址:http://www.bqgg66.com/html/ksla/298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