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在无垠的数据星海中蔓延。

李牧站在星海构织的意识流中，天使彦的话语依旧回荡不去，像一道无形的锁，勒紧了他心头每一寸神经。

正义、秩序、文明引导……还有烈阳、冥河的饕餮……

他抬起头，望向眼前这位姿态从容、双翼铺展如羽霞的天使。

终究，他伸出手，握住了她那只依旧悬在空中的手。

“地球雄兵连，武安君特别行动小队——李牧。”

天使彦眼角微弯，笑意悄然浮现。

“嗯？”她反手与李牧十指相扣，眉目间透着几分调侃，“小孩，姐姐的手柔软吗？”

天使彦刻意模拟地球的握手礼仪，甚至做了个轻微摇动的动作，显然别有用意。

李牧面无表情：“意识接触，无触感。”

短短一句话，将对方那点轻浮意趣拨得干干净净。

彦轻笑出声，纤长的手指遮了遮唇角。光翼一振，她不再逗趣，两人的意识迅速退回现实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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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！”

会议桌震动。

蕾娜一只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，满脸怒气地瞪着对面刚刚恢复常态的天使彦，仿佛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母狮。

李牧微微偏头，用眼神制止了她的冲动，指尖在桌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角。

蕾娜扭头看着他，神情狐疑，声音压低：“你没事吧？别被她们那些虚伪的说辞洗了脑。天使可最擅长这个。”

“我没有。”李牧平静地回答。

“是吗？”蕾娜还是不放心。

天使彦没有理会两人的交流，她伸出纤长的食指，指节有节奏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发出“叩、叩”的清脆声响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。

“烈阳的态度，我已经清楚了。”彦的目光扫过蕾娜，最终落在李牧身上，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淡然，“现在，我想知道地球超神学院的态度。”

蕾娜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火气，昂起头，用同样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告：“我们感谢天使的善意，但我们同样拒绝天使的帮助。”

“很遗憾。”天使彦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，她站起身，白色的羽翼在身后无声舒展，“那么，今天的会谈就到此为止。”

话音未落，她与身后的两名护卫天使已经化作三道白光，凭空消失在房间里。

房间内恢复了安静，蕾娜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弛下来。

她走到李牧身边，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，说道：“明天的约战暂时取消。杜卡奥首长下达命令，雄兵连全体转移至巨峡号，那里将是我们新的军事基地。你通知一下你的人，明天一早收拾行李，准备出发。”

李牧点头，没有多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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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。

天光未亮，军用运输机已停在超神学院的停机坪上，巨大的螺旋桨卷起低沉的轰鸣声。

李牧带着他的十二名队员，最后登上了飞机。

刚一踏入机舱，他的目光就被一个角落里的身影吸引。

那猴穿着与雄兵连同款的黑色作战服，只是没有臂章，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，闭目养神。

似乎是察觉到了李牧的注视，那人缓缓睁开眼，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机舱内一闪而过。

孙悟空偏过头，看了李牧一眼，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：“你也是雄兵连的战士？”

李牧上前一步立正，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：“雄兵连，武安君特别行动小队——李牧。”

队里的其他人立马跟上，齐刷刷对孙悟空敬礼。

“李牧？”孙悟空听到这个名字，神情明显一动，语气也缓和了些许，对李牧这些战士颇为欣赏，“你就是老杜说的那个武安君？你带的战士很不错。”

“大圣认识杜卡奥将军？”李牧有些意外。

“切，几千年前的事了。”孙悟空的兴致似乎不是很高，说完便重新闭上眼，不再言语。

李牧也不再自讨没趣，找了个位置坐下，安静地等待着。

飞机平稳地升空，巨大的轰鸣声中，不知过了多久，驾驶员的声音通过广播在舱内响起：

“请各位确认自己的降落目标，已到达巨峡号上空！”

蕾娜从座位上站起，环视众人，大声说道：“即将到达巨峡号，今天的训练目标是——空中着装，准确降落到甲板上！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李牧，“李牧腿脚不便，不用参加。你们之中，能飞的只有蔷薇和……孙悟空。其余人照常执行。”

李牧的情况比较特殊，左腿旧伤，特批可使用索降方式登舰，是全队中唯一的例外。

“这女菩萨谁啊？”孙悟空睁开眼，对蕾娜发号施令的姿态显然很不感冒。

“你们的女神和队长，蕾娜！”蕾娜一字一顿，针锋相对。

孙悟空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胸口：“我没有队长，更没有女神，心中只有佛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蕾娜挑眉。

“切！然后我忍着，不跟你计较。”孙悟空撇了撇嘴。

“女神可以不当，”蕾娜双手叉腰，逼近一步，气势十足，“但队长，不能不当。”

李牧在一旁看得分明，孙悟空对蕾娜，或者说，对她身上那股来自外星文明的气息，有着一种天然的、源于骨子里的排斥与厌恶。

巨峡号的甲板上，劲风呼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