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村里的政策已经都说清楚了，庄知青要不要盖房子自己考虑，考虑清楚确定要盖房子的话，直接去大队部找大队长就行，这事儿不归我管，也不归赵主任管，庄知青以后就别在我家门口看风景了。”

宋清安语气平淡，但莫名就是听着有股浓浓的嘲讽味道。

“另外，庄知青，知青下乡是为了体验劳动，帮扶农村发展的，不是当电影明星来的，白裙子不适合下地，适合吓人。”

说完，宋清安不看庄思莹红得和秋后苹果似的脸，拉着赵家之回了家，把街门一关，虎着脸瞪她。

赵家之莫名其妙：“你瞪我干啥？”

“你刚戳我腰干啥？”

宋清安理直气壮地反问，还真把赵家之给问懵了。

“云筝，我刚戳他腰了？”

赵家之在心里问云筝，脑子里迷迷糊糊的，她咋不记得她戳宋清安的腰了？

【嗯，你戳了，你玩线头的时候不小心戳到的。】

云筝心累，她以前咋就没发现，姥姥居然还有呆萌的潜质？

“我又不是故意戳你的，你凶啥凶？”

有了云筝的作证，赵家之也理直气壮起来，她又不是故意的！

不就是戳了腰吗，有啥大不了的，那还是啥宝贝地方，不能碰了？

宋清安：……是他的问题吗？

不管怎么说，这次掰扯开也算好事儿，至少一直到宋清烈从江州回来，赵家之都没一大清早接受庄思莹的注目礼了，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。

但宋清安并没有神清气爽，他最近脸色越来越难看，整个人都焦虑得不行。

饶是不怎么关心他情绪的赵家之也发现了，拉着他往山上走了一段路后，这才问道：“你到底咋了？庄思莹去大队部烦你了？”

除了庄思莹，赵家之一时半会真想不出还有啥问题。

“不是，她找我干啥？我和她又不熟！”

宋清安矢口否认，还想撬开他媳妇儿的脑子看看构造，哪有当人媳妇儿的天天把自个儿男人往旁的女人身上扯的？

“那你咋了，天天板着个脸，你没发现家里最稀罕你的玉珍都不乐意往你跟前凑了？”

赵家之不知道他心里所想，自顾自扯了把野草灵活地编制着小草环，打算一会拿回去哄玉珠。

“不知道，就是最近心里总是不得劲，总觉得要出事儿。”

宋清安叹了口气，学着她薅了一把野草，也编着小草环。

家里四个闺女呢，总得一人一个吧！又不是啥稀罕东西，这玩意人总不会厚此薄彼。

“能出啥事儿？”

赵家之不以为意，觉得宋清安就是想太多。

只是话一出口，云筝就接上了话。

【上辈子，他是六九年死的。】

六九年。

赵家之怔住，她蓦地抬头，宋清安却低着头，一心一意地编着草环，一点儿反应都没有。

她恍惚记起，当初云筝一找上她的时候就说过，她三十多岁的时候会守寡，一个人带大了七个孩子。

可是不对啊……

她现在有八个孩子，虽然巧儿不是她亲生的，但也和她一个户口本了，命运不是已经改变了吗？

“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

赵家之嘴里泛苦，可是了半天也没可是个所以然来。

【我之前问过你的，你想让他活吗？】

想让他活吗？

赵家之怔怔看着宋清安，结婚十几年了，两个人之间还算和气，有吵闹的时候，但大多时候，宋清安是护着她的。

认真想想，她说她想做个小买卖，他就帮着找了货源，隔三差五去帮她进货，她挣的钱，他没问过一句，也就是帮着看看账本。

后来发现她有自个儿的记账法子，井井有条的，他其实也不怎么看了。

她随口一句想吃鱼，他大冬天的跑白云夼去借船出海给她弄鱼，是，那时候她怀着孕，宋清安去弄鱼多半是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份儿上。

可平心而论，像宋清安这样的男人，在村里已经是少见了。

他有时候说话不好听，人还胡作非为的，可没了他，这个家还算家吗？

“你能救他对不对？”

赵家之敛眸低头，心不在焉地编着草环，心里问云筝。

【我不敢保证，只能说尽量。毕竟，我还是不知道他上辈子到底怎么死的，不知道原因，我也没办法提前准备。】

生老病死，老和病都有法子去预防，不是说真就年纪停住不动了，起码可以让身体机能延缓衰老的速度，生病也是一样，有焰绯这个外援在，云筝有把握治愈大部分疾病。

唯有生死最不可控。iquai.o

谁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什么时候会出现，谁也不知道好好的人，是不是下一秒就没了。

两口子在山上聊过之后，一人拿着两个草环下了山，回家一个闺女分了一个。

宋清安说出了心里的烦躁，整个人都豁达了不少，反倒是赵家之，一天比一天沉默。

她有种在数着日子送宋清安走的感觉。

秋收结束，粮食晾干收回仓库，宋王庄今年最后一次分粮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