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礼确实很重，宋刘氏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
得知赵家之已经将东西藏好，她心里的不悦一闪而逝，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，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，也赞同她的想法。

赵家之没能察觉到那丝异样，也没有过多考虑。

她想的是东西就在空间，若是婆婆要看就借口去拿，从空间里拿出来给她看看再放回去，婆婆既然没说，她也就不问了，免得有炫耀的嫌疑。

当晚，宋清安背了二十斤苞米面趁着夜色送到了三个老人门口后，敲了敲门就走了。

第二天又趁着夜色送了些烧炉子的树枝子过去。

然后就是过年了。

这个年过得并不热闹，还有些风声鹤唳。

饶是年三十之夜，巡逻队也没能在家好好休息，共享天伦，依旧提着风灯裹紧了破棉袄，在村里三五成群地转悠。

越是年关越容易出事儿，大家心里都明白。

初一拜了年，大家又都窝在家里不动了，往年这个时候温度多少会提高一些，今年却依旧飘着雪花，冷得要命。

年初三，别人家的媳妇儿都要回娘家，赵家之没这个想法，也就在家和宋刘氏窝着纳鞋底子。

因为巡逻队的关系，宋清安今年的鞋坏得格外快，入冬至今，他已经穿坏了四双鞋，再不给他做新的，怕是等春耕的时候，他就要光着脚了。

临近晌午，外头终于有了一丝阳光，婆媳俩看过去，不由笑了起来。

还没笑完，街门从外头捯开，赵小枣穿了一身藏青色的棉袄，瑟缩着往里走，还背着个不大的包袱。

赵家之/宋刘氏：……

今天的好心情到此为止吧。

赵家之反应快一些，放下了锥子针线鞋底，在炕上挪了挪，两条腿就垂下了地，她胡乱踩着炕边上的草鞋，拢了一下身上的棉袄，迎了出去。

宋刘氏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东西，眼底全是深思。

“你咋来了？娘家改成我们家了？”

赵家之对赵小枣没什么好气。

她能有好气就怪了，先是虐待巧儿，听到要离婚，儿子也扔，离婚成了定居，转头找个有钱人又回来耀武扬威地得瑟抢孩子。

赵家之觉得自己不是什么脾气不好的人，但看见赵小枣，她心里那口恶气就噌噌地冒。

这世间咋就有赵小枣这种没脸没皮的女人呢？

赵小枣站在院子里，搓着手，对她讨好地笑笑：“家之……我来看看巧儿和聪明。”

赵家之挺想让她滚的，但终究没能说出口。

巧儿也就罢了，毕竟过继了，赵小枣是生母也没用，可聪明没有过继，聪明还是宋清平的儿子，那就抹不掉赵小枣这个亲娘的存在。

小家伙也二岁了，这几天在家咕叽咕叽的，估计是想说话了，现在看看亲娘总比日后懂事了再看见，到时候孩子心里不舒服强。

“进来吧。”

赵家之让开位置，扭头回了里屋。

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也没压着声儿，宋刘氏自然是能听见的。

等赵小枣磨叽着进了里屋时，巧儿已经抱着聪明在上炕了。

巧儿已经六岁，该懂的事儿都懂，看见赵小枣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，淡淡问了一声过年好，就又把心思放在聪明身上了。

连个称呼都没有，只是过年好，语气还没有问路上遇到的村里人热情。

赵家之好笑地虚空点了她一下，倒是没有生气，于是巧儿无视得更彻底了。

聪明不懂这些，他歪头看着赵小枣，嘴里“啊啊”的，还有些笑模样，往炕上一趴就想爬过去，才动了动，又被姐姐给抓了回去。

“乱跑啥，一会再掉地上！”

巧儿不轻不重地在聪明屁股上拍了两下，顺手拿过炕上的扫炕笤帚塞他手里。

“玩这个，不许吃啊！”

聪明又啊啊两声，拽着笤帚毛往下扯，扯了半天也只扯下两根头发，白胖白胖的手上抓着两根黑发递给巧儿姐姐，咯咯瞎乐，口水也往下掉。

巧儿嫌弃地接过扔地上去，又从棉袄兜里熟练地掏出一方帕子给他擦嘴。

“天天流口水，你臭不臭呀！”

姐弟俩一直是这么个相处模式，赵家之不想管，也就顺着，这会儿见状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。iquai.o

反倒是赵小枣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，却又碍着如今的身份，几次想张嘴都被宋刘氏淡淡一瞥，吓了回去。

“聪明，到娘这儿来……”

眼见着巧儿带着聪明离自己越来越远，赵小枣勉强扯出一个温和的笑脸，有些做作地拍了拍手，对聪明说道。

聪明扭头看她，没动。

巧儿侧身对着她，眼底的嘲讽一闪而过。

“叫你呢，傻小子！”

聪明听不懂，以为姐姐要和他玩，收回视线放开扫炕笤帚，去抓巧儿的辫子。

巧儿的头发不算很长，但披着也像个女鬼，赵家之找出自己之前卖的红头绳，给她绑了两个麻花辫，就垂在胸前，也不算长，倒是方便了聪明使坏。

姐姐说扫炕笤帚不能出，没说姐姐的辫子也不能吃呀！

口水糊了巧儿一辫子，她气得小脸粉红，忍着痛把辫子抽出来甩到了脑后，故作凶狠：

“再抓我头发就把你屁股揍开花！”

聪明咯咯笑，嘴里“啊啊”叫，小手还想去抓巧儿的辫子。